1) 原稿不到40頁,會有100頁純粹是排版的結果
2) 本書沒有插圖(因為我的畫師很忙),想看美美圖的看倌請三思
3) 沒意外的話,本書只有通販,而且我只打算印10本
4) 運費由買家負擔,其實只要你付我書錢和郵資,要我寄到南極去都可以
5) 沒有特典,也請不要叫我簽名或畫畫囧
6) 本宣傳頁在通販結束前將不定期更新
訂書需知:
1) 有意訂購的看倌請直接回應本篇記事
2) 請做好書本價格可能會很貴的最壞打算=.=
3) 原則上只印10本,超過10人想要我會視情況增加本數
4) 預定九月初送印,到時印幾本就是幾本,絕不再版
姓名:
本數:
聯絡方式:
(有意訂書的看倌請直接複製並填寫上述三項)
=====以下是一些碎唸=====
終於要出本了
再次感謝阿亞畫的封面^.^
如果不是被妳的封面逼著
其實這次的出本計劃我原本打算讓它胎死腹中啊XD
阿亞很辛苦也很用心
明明是友情贊助
她光封面都畫了兩個版本
更別提前言、FREE TALK和版權頁的插圖
(改天問問她願不願意公開那些被她廢棄的稿件^^")
雖然阿亞叫我不要講
但是不把話說明白我覺得會有欺騙之嫌──
這次的文我很努力、但是結果並不令人滿意
原本我是想寫一篇像Mai大人"東山有石"那樣的作品
不過失敗了Orz (Mai大人的境界真的太高了>"<)
所以有意購書的看倌請三思m(_O_)m
另外關於親友伸手的問題
我想了很久
絕對不是心疼那個書錢
(事實上我已經做好將一個月的薪水賠進去的準備= =+)
但是我真的不願意看到我對GX的愛被隨意扔擲
其實我也有考慮過印個3本
就給自己、阿亞和惡魔殿
或印個10本
然後開放大家索取、取前10人
畢竟做這本同人本真正的目的是給自己留個紀念與回憶
錢一開始就沒打算要賺
後來決定還是用販賣的方式
是因為我覺得花了錢的東西都不珍惜
何況是免錢的東西呢?
你可以跟我說
"我也要買一本幫我留書"
或是"等通販結束有多的本先送給我"
雖然在通販期間就叫我留一本書送你我也很難拒絕
但在開口跟我要書之前
請先想一下如果要花錢的話
你是不是就不想要了?
如果是的話,拜託別來找我開這個口
這不單單是交情問題
也是同好的問題
我的手臂上沒有巨人的圖騰
但是我的心上的確有隻Ccapac Apu
最後,如果你仍覺得不來跟我要本書
KIMOGI會很壞、今晚會睡不著覺的話
就來要吧!
不過在要之前也容我再問一句:
蛇寮的新文,你,看過了嗎?
PS. 亞蘭達、菲迪亞斯你們不用來要,一開始就有留你們的本了
(倒是你們如果堅持不要本,才要跟我說.....)
(除了地縛神Waitamarca,其餘地縛神身為牌組領導者的特殊能力,仍必須在檯面上有場地魔法卡存在的情況下才能發動)
=====圖多注意=====
最近牧場很多事
我的身體又搞得很壞
網路遊戲又沒辦法給我慰藉
結果就是我超期待這盒遊戲王卡來治癒我的疲憊
即使我完全不知道這盒卡中有哪張卡是值得我期盼的
在曬圖前扯個題外話
遊戲王卡降價了呢
不過我實在不曉得為什麼連遊戲王卡店
店員告訴顧客價格都開始用計算機了
(以前都直接報價格給我,這回卻計算機按半天才秀給我看)
重點是,這次買卡還有送硬幣喔>ˇ<
一面是5D's的mark、一面是沉睡小綿羊
得到那枚硬幣比買了卡還開心
昨天逢人就拿出來炫耀
(然後一直遭到白眼>"<)
本來有想拍照的,但是發現硬幣圖案照不出來=.=
進入正題
首先是這次開的第一包卡:
(謎之音:妳的星塵龍呢= =?)
話說我包過的遊戲王卡已經多到盒子掉下來都能砸死人= =
不過這是第一次打開第一包就有浮雕
雖然明知在包盒的情況下一定會中一張浮雕
可是第一包就抽到浮雕、而且還是認得怪獸的感覺還是很好^^
(救世龍和星塵小龍不在第一包裡,那是我從別包挖過來的)
前陣子在追5D's
想說這次包盒應該熟面孔會多一點
不過開完卡包後的感想是.....
....我真的跟5D's不熟= =+
大蜘蛛帶小蜘蛛(誤很大)
拆卡時我才發現所有暗印者中
好像只有魯德格決鬥的集數我是全部跳掉了(虧他還跟遊星打了兩場囧)
46集我有看,那集是魯德格vs.遊星
不過我看的地方魯德格已經退場
所以嚴格說來我眼中的46集是拉莉vs.遊星(爆毆)
而且我看46集不是為了遊星當然更不是為了拉莉
而是結尾時數十秒的暗家出巡──柳君真是帥透啦XDDD
因此我對魯德格的認識僅止於我很肯定左上那張地縛神是他的
啥? 你問我剩下七張卡是怎麼來的?
因為蜘蛛就很有魯德格的感覺嘛(攤手笑)
這回我是很肯定左下那張野性競技場是屬於密斯緹姐姐的
不過我對密姐牌組的認識好像也僅止於確定她的牌組中有隻大蜥蝪(掩面)
相形之下還是卡莉的牌好認多了=w=
怪獸卡和下牌右邊三張卡就不贅述了
都是命運女郎 / 卡圖裡有命運女郎
左下兩張,第二張是命運彎曲
老實講我對這張牌沒什麼印象
不過這張牌一樣是命運女郎專用的陷阱卡
我在想它如果有在動畫裡出現,應該就是在卡莉vs.杰克的時候了
(迪威恩那個爛人的命運就是當蜥蝪飼料、沒什麼好改變的=3=)
左下第一張是未來王的預言
有在看動畫的這張卡應該不陌生吧=w=?
什麼? 不記得?
在動畫中這張卡的效果就是把杰克黑化啊ˇˇˇ(誤很大)
在我眼中這張牌其實和喪失自尊有點像
(喪失自尊是GX83中,地獄凱撒反敗為勝的關鍵魔法卡)
它們的卡片效果都跟卡片名稱沒什麼關係
不過它們的卡片名稱倒是跟劇情發展密不可分
其他(喂喂)
左上第一張是雷克爾斯
它是薇妮希雅忠實的護衛
在48~50話有非常拼老命的演出ˇ.ˇ
左上第二張是寶石小魔女
這張牌在動畫中其實沒有出現過
不過看卡圖也曉得又是一張命運女郎系列卡
話說我在看了寶石小魔女後
才發覺命運女郎的造型其實有點像魔域幽靈中的女夢魔
(都是翅膀長在腦袋上~毆死)
左上第三張是柳君的卡片
也是鬼柳的卡片在實體化中少數等級不是金亮的怪獸卡
(炎獄死靈法師:最後那句話可以不要加上= =+)
下排三張都是地縛神專用的魔法陷阱卡
不瞞各位我很怨念最右那張地縛波上沒有地縛神的圖案
魯德格:就算有也輪不到阿普= =+
海皇洛琳: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XD"
救世星塵龍因為一開始就拍過
這裡就把位置空給惡魔歌聲(右上那張)
因為拍照技術的問題
亮面卡其實我都拍不太出亮面效果
所以特別聲明一下右上的惡魔歌聲不是亮面喔
它是隱藏普卡
然後地縛神烏魯出現在兩張照片裡不是因為我比較愛它
而是因為我拍照的順序是
救世星塵龍→特卡→魯德格的卡
為了下"大蜘蛛帶小蜘蛛"這個標題
只好請地縛神烏魯超時工作了(毆)
話說星塵之超載中
有不少特卡都是熟面孔
包括救世星塵龍、三隻地縛神(蜘蛛、蜥蝪、禿鷹)、蛇妖拉米亞、BF─孤高銀色之風
然後從我曬的卡圖看倌大人應該可以想見
我還有好幾張特卡沒抽到
另外這次的特卡還有一張"救世美神‧諾斯威斯可"我也很想要
意思就是我已經花錢包盒了
不過之後應該還是得再花相當於包盒的錢把缺的卡補齊.....
=====圖還沒曬完=====
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──────
我訂的本子終於到啦>ˇ<
話說伽暈弓弦殿這次的本子還有附特典喔>ˇ<
右邊那張是明信片^^
左邊那張其實是訂購單
不過因為上頭的京介實在是太萌了
所以一併拿出來炫耀>ˇ<
在此也感謝一下夢屋幫我訂本^^
話說我在懷疑伽暈弓弦殿現在用的網路空間有鎖海外IP
不過夢屋說如果只是鎖IP的話
他們還是可以幫忙訂本
在考慮等星屑祭過後
請夢屋幫我上伽暈弓弦殿的網站看一下新刊
(不知道我請他們幫我看下配對再決定要不要買會不會被打)
最後一次上伽暈弓弦殿的版時
她是說新刊要出鬼杰(或杰鬼)的十八禁本
我很愛鬼柳啊不過我發現BL向我好像只能接受他跟遊星在一起囧
(BG就沒關係了,秋秋或卡莉都OK喔ˇ)
海皇洛奇:鬼柳在動畫中和這兩個女的根本都沒交集吧,誰會把他們配在一起?
海皇洛琳:我啊0.0ˇ
沢村恭的新刊我也很想要
不過小小抱怨一下
他有另外一本同人誌我也很感興趣
但是昨天上他的網站已經沒看到了=口=
(不是完售喔,是整個拿掉了>"<)
那本是R18啊
書名雖然看得懂也記得得可是很糟糕
根本沒臉請夢屋的人幫我去找啊Orz
(只能飲恨了Q.0)
提到同人本就順便說一下
Pirates of Devil最快八月中才會開預訂頁
有興趣的人可以先到阿亞版上看封面
很美的封面,美到我覺得只印十本會對不起花很長時間畫封面的阿亞
(不過我還是只打算印十本= =+)
又十本內不包含小可特別本=w=
但是我有考慮拿那個封面做空白筆記本或是印成海報
畢竟那麼美又那麼花時間的東西只用十次
真的很對不起阿亞>"<
除了自己、阿亞和惡魔殿,我不幫人留本
不過看倌大人也不必擔心本子不夠
事實上我在想親友們搞不好還可以當伸手黨
賣剩下的本子到時候一定也是送你們
海皇洛奇:那如果剛好賣光怎麼辦?
海皇洛琳:我當然也不會為了送你再去加印= =
啥? 問我有沒有特典?
我寫的出來就有= =
不過我可以問問看船長大人願不願意贊助十個書套給我(爆笑)
其餘的就等到八月中開預訂頁時再說囉ˇˇˇ
=====不入死地焉得暗印=====
其實本來還有一篇比較正經的短文
不過我卡稿了……
看來寫那篇的時機還沒到………
扯兩個幕後
第二篇的色老頭
其實原著扯衣服的那個人是鬼柳京介
我後來才發現鬼柳的衣服原來也有露一截小肚肚0.0
話說最近也看了不少魯德格x京介
看得我都快被自己的鼻血淹死Orz
(我真是越來越沒節操了囧)
另外第四篇的流行
其實我個人比較屬意烤箱
不過原著同樣是鬼柳同學把他的阿普放進微波爐微波成粉紅色……
(阿普變粉紅色後就更像是隻小豬了囧)
又,柳君你這樣對你的地縛神,就不怕遭天譴嗎囧?
鬼柳京介:天譴不是已經讓我被妳喜歡上了嗎= =?
1.現在監獄是男女分監
2.現在監獄絕不會出現女管理員檢男受刑人身之事(顛倒當然也不會=.=)
3.牌組是絕對不可以帶進監獄的(要打保管)
4.現在監獄人權主義高漲,只有受刑人打主管、沒有主管打受刑人的
5.其他我沒有列出,但你覺得不合理的地方,多半是劇情需要(實際不會那樣做)
最後,這篇文可能會出現很多我覺得稀鬆平常、但是實際上是專業術語的用詞
有疑問的看倌大人可以留言提出
最重要的是
您不確定是現實還是劇情需要的部分
在您向媒體投書前請一定要詢問我=.=
這篇我其實是定位為五滴同人
監獄、至少臺灣的監獄絕對不是這樣子的!!!
=====正文開始=====
其實那時候我並不曉得他是誰,和所有移監的收容人一樣,鬼柳京介穿著他原本的衣服:T-shirt、毛邊背心、紫色頭帶、長褲褲管上有飛濺的褐色污漬。重點是他的私人物品很少,只有一副牌組而已。
檢物是份要馬兒好又不許馬兒吃草的工作。你一方面要很仔細,嚴防違禁品流入及毒品藏匿,可是另一方面動作又要快,不然就會像我一樣老是被科員叮得滿頭包。
鬼柳京介的私人物品少,辦他新收的速度自然快。所以我問了他的名字、拿了資料、搬了板凳坐到他的面前。即便早在這之前,我就已經注意到他的手腕上銬著手銬。
這是很不尋常的,移監來的收容人一進入新監所的戒護區,通常就會解除戒具。一是沒必要,那種頭腦不清、會攻擊管理員的受刑人其實是少之又少的,另一個原因則是麻煩,新收流程也有很多文件需要受刑人填寫,另外還有檢身,雖說戴著手銬腳鐐也是能夠脫衣穿衣,不過到底費時間,而效率是辦理新收最講求的事情之一。
當鬼柳京介書寫基本資料時,我到中央台去借鑰匙,打算解開他的手銬。科員聽了之後卻皺著眉頭問我:「妳在辦鬼柳京介?」
老實講我那時候還沒有搞清楚我正在辦的受刑人叫什麼名字,只好跟科員說:「呃........就是那個白頭髮、戴手銬的。」
「白頭髮、戴手銬、然後犯罪刻印在右臉頰的?那就是鬼柳京介啊!」
「哦!」
「哦什麼哦?妳難道不知道鬼柳京介是什麼案子進來的嗎?」
........科員,您是指望一個宅女多了解實事啊?我覺得我能知道現在治安維持局的長官是哥德溫‧雷克斯就已經很了不起了。「不知道。」
科員的表情像在看外星人,半晌兒他重嘆口氣。「他是襲警,而且被他攻擊的那個治安警察死了。另外他在看守所時也惡名昭彰,攻擊主管、毆打主任、咬科員、甚至連戒護科長都被他揍過。」科員越說越覺得不妥:「算了,妳別辦了,等下我叫凱特或炎城去辦他。」
聽科員這樣講,我當然也有點兒害怕,可是吃這行飯,難免會碰到有暴力傾向的收容人,我總不能每次都躲在學長們的背後。
於是我跟科員說:「不要緊,還是我來辦吧!最多我被打時您再找學長來救我好了。」
鬼柳京介後來並沒有打我。
事實上他的配合度很高,又聽得懂人話,簽名捺印書寫文件都說一次就會。
只有在檢身時被他調侃了一下,不過這也沒有什麼好稀奇,男收容人被女主管檢身時向來就會特別興奮。
「妳要檢我的身?」(不然呢?)
「妳應該還沒結婚吧?」(這關你什麼事?)
「不是啦、主管。我是怕妳看到會不好意思啊!」
我當然知道鬼柳的「不好意思」是指啥,其實鬼柳京介的調侃方式還算是客氣的,不過我仍然給了他顏色看。我用力戳了下他臉上的印記,監所管理員手腕上配戴的電子設備讓我們在觸碰囚犯的犯罪印記時,能使那個犯罪印記產生劇烈的疼痛,疼痛程度視我們碰他的印記時有多用力而定。
鬼柳京介立刻捂著臉頰跪到地上,不過即使這樣他仍然沒揍我。
我很順利地辦完新收,把他帶到新收房交給主任,回頭就忘了這件事、這個人。
再次見到鬼柳京介是在三個禮拜後。
一般新收收容人會在新收房住兩個禮拜,待他們適應監所生活後就會分發到各場舍,這個我們稱之為「配業」。鬼柳京介因為比較頑劣點兒,所以在新收房多待了一個禮拜調教與磨練。
他很巧合地被配業到我所執勤的場舍,我們才又有了交集。
新童實野監獄的制度是這樣:特殊場舍有三個,分別是新收房、違規房和病舍,普通場舍則有六個,名稱就按戰鬥怪獸卡的六種屬性來稱呼:風舍、地舍、水舍、火舍、光舍、闇舍。
普通場舍的收容人,白天在工場作業,晚上回舍房睡覺。管理員的班因此也分兩種:日勤和夜勤。日勤通常都是工場主管,上班時間就和一般公務員一樣,朝九晚五。我是夜勤主管,不過那並不表示我只有晚上才上班,白天的時候我做雜務,晚上則是舍房主管。
換言之夜勤管理員,每次上班至少就是24小時,然後新童實野監獄夜勤管理員輪班方式是,上一天班休息一天、再上一天班然後休息三天,週而復始。另外每過21天我們還要補班1天,不過那跟本文無關,暫且表過不提。
那天收封後,學長把收容人從工場帶回火舍交給我。其實點名時鬼柳京介就一直衝著我笑,不過我並沒有注意到。畢竟會對我笑的收容人太多了,獄中如軍中,待得時間長了,母豬都賽貂嬋。
交接時學長告訴我,火工今天日間囚情穩定,不過來了四名配業:一個是正常人、一個有癲癇、兩個神經病,其中一個叫鬼柳京介。
「鬼柳京介不用我多說,妳應該認得吧?」
我有點窘迫,因為事實上我並不知道鬼柳京介是何方神聖。不過既然學長這樣講,我也只好附和地點頭:「認得、認得。」
「他今天還算正常,妳巡房時多留意一下就好。出什麼事就通知中央台支援,千萬不要自己處理,他在新童實野收容所時,就曾經把場舍主管打得半死。」
其實如果收容人真的在收封後出什麼事情,我也沒辦法自己處理。新童實野監獄收封後,舍房鑰匙都統一保管在中央台,就算囚犯暴動、在舍房裡打死人,在支援人力把鑰匙送達前,我們也只能站在牢房外看他們打。
學長交代完就回家,留下我獨自面對一百多個收容人。
簽表時我聽到有人在喊「主管」,轉頭看到鬼柳京介趴在加裝了鐵窗的窗台上向我招手。
我走過去問他:「有事嗎?」
「沒事不能叫妳嗎?」
我給了他一個白眼,伸手戳了一下他臉上的犯罪印記就回主管桌。沒想到下趟簽表時,鬼柳京介又趴在窗台上喊我。
「你還想被戳嗎?」
「不想、當然不想,很疼呢!主管。」
「那你還拿我尋開心?」
「我沒有拿妳尋開心喔!妳說沒事不能叫妳,所以我特別想了叫妳的事情。我的傷口好痛,想跟妳要點優碘。」
鬼柳京介一邊說,一邊就大剌剌地寬衣解帶。同房的收容人跟著起鬨,又是拍手又是吹口哨。我應該要罰他的,可是遍佈在他身上的累累傷痕卻是真實的。那些傷口絕對不可能全部都是在進來前弄的,因為有些傷很新,可是有些舊傷卻已經潰爛化膿。
「怎麼搞的?」
我的反應似乎超出他的預期,鬼柳愣了數秒把衣服穿上,悶悶地說:「被打的。」
我沒有問他是被誰打,監所都有不能說的秘密,我心裡清楚,但是還是很難受。
我打開藥抽拿了瓶碘酒給鬼柳京介,他看起來很訝異。
「這真的是碘酒?不是辣椒醬或鹽巴水?」
我沒好氣地反問他:「辣椒醬和鹽巴水有這種顏色的嗎?」
他「嘿嘿」笑了兩聲,跟同房受刑人借了兩支棉花棒。他將棉花棒用碘酒沾濕,就把藥品還給我,可是我想的卻是棉花棒那麼小、他身上的傷口那麼多,兩支棉花棒怎麼夠用。
我於是又開了藥抽,給他一包棉籤。「拿去用吧!用完剩下的再還我。」
他側頭打量我一會兒,他的眼神看起來一點兒也不像瘋子。「妳會有麻煩的。」
「我的事還輪不到你來擔心。」我想了一下又補充道:「而且再麻煩也不會有你胸前的傷麻煩。你那個傷已經爛了,你可別讓它變成蜂窩性組織炎。」
鬼柳京介說得雲淡風輕:「大不了一死。」
「你會害我要寫很多很多報告!而且要是變蜂窩性組織炎、需要外醫的話,我們人力會不夠,我就必須來加班!」
鬼柳京介笑笑:「好啦,主管。妳是個好人,所以我不會在妳的班死的。」
鬼柳京介後來再也沒有開我的玩笑。
他在火舍待了四個月,我也摸清他的脾性。
鬼柳京介就像個大孩子,雖然有時候偏激了一點兒,會和同房受刑人起爭執,不過整體而言他在我當班的時候都算乖。最多就是趴在窗台上,可憐兮兮地跟我說他不舒服,我就拿血壓計與耳溫槍給他量生命指數,結果永遠是正常,這時候就再給他一杯溫鹽水,然後哄他去睡覺,一覺醒來他就會笑笑地跟我說他好多了。
鬼柳京介第一次在我面前表現得像個瘋子是在一個早晨。
他和一名同房同學發生糾紛,那個同學自述愛好和平、不喜歡打架,卻生了一張很會挑起事端的嘴巴。他不斷地用言語刺激鬼柳,直到鬼柳氣昏頭,忘了自己是誰、在哪裡。
當我趕到他們舍房門口時,鬼柳京介已經完全瘋狂了,掐著那個收容人的脖子撞牆壁。那個收容人被揍居然還繼續嚷嚷:「這什麼監獄!」
「我最討厭暴力了!」
「我要告你、我一定要告死你!」
「我連典獄長和哥德溫都要告!」
「我要驗傷、我要告你!」
我得說比起已經失心瘋的鬼柳京介,我更氣的是那個挑釁的受刑人。你已經被揍了,不討饒就算了,能不能少說兩句,是真的想讓鬼柳京介揍死你,然後到閻羅王面前告陰狀嗎?
鬼柳京介後來當然被辦了違規,我唯一能為他爭取的就是不要用最重的罰則辦他,另外我堅持連那名挑釁的同學一起辦考核。
當我送鬼柳京介到違規房時,他已經恢復正常,眼巴巴地看著我:「妳怎麼還沒有回家?」
「你說呢?你在我的班打架,我沒把這事兒處理完,科員會讓我走嗎?」
「對不起啦、主管。」他噘著嘴巴說。
我嘆口氣:「那就在違規房乖乖的,趕快拿分數趕快回來,好嗎?」
「嗯!」
鬼柳京介答應我他會在違規房好好反省、乖乖聽話,不過他並沒有做到。
我下一個班上班的時候,那天剛好碰到假日接見,我整個早上就在舍房跑來跑去,又是忙著開人出來、又是忙著關人進去,然後每十五分鐘還要簽一次表,且時不時會有收容人喊住我,跟我說他這裡痛那裡不舒服,要熱水要鹽巴要吃備藥。
大約十一點鐘的時候,對面違規房大樓突然傳來一陣淒厲非常地慘叫,接著我腰上的無線電便傳出聲音:請以下唸到名字的同仁立刻到違規房支援........
我那時正好在幫一個收容人打胰島素,他也聽到那聲慘叫跟無線電的呼叫,興致勃勃地跟我說:「主管,違規房好像在暴動耶!」
我瞪了他一眼,拿出電子暗黑刃的卡片恐嚇他:「怎麼?你想跟著起鬨嗎?」
他連忙搖頭:「沒有、不敢不敢。」
那天查勤的科員比平時還要晚來,他告訴我今天違規房忙翻了,我們家鬼柳京介在鬧事。
我差點兒衝口而出「他答應我會乖乖聽話的」,幸好沒有,不然一定會被科員嘲笑「犯人的話妳也相信」。我問科員:「他在鬧什麼?」
「他要他的牌組,我們不給他,他就抓狂了。」
我陪著科員從舍房一頭巡到另一頭,終於鼓起勇氣問科員:「我可以在等下休息時間去看看他嗎?」
「當然可以,也許原場舍的主管去跟他談談,會讓他安份點兒。」
身在違規房還敢鬧事,我知道鬼柳京介一定吃了苦頭,可是我並沒有想到他會那麼慘。
違規房的學長把鬼柳京介單獨關在鎮靜室,那間牢房只有兩張榻榻米大,沒有窗戶,只有靠近天花板的地方有扇小小的氣窗。我只能透過門上的瞻視孔看鎮靜室內的情況,他們給鬼柳京介穿上精神病患穿的拘束衣,頭上還戴了類似劍道比賽用的頭套。
就在我正苦惱該如何把鬼柳叫過來的時候,沒想到他竟然也從那方小小的瞻視孔認出我的臉,掙扎著爬到門邊,額頭抵在門板上。透過頭套的縫隙,我看到他的臉上都是傷,左眼也被打得腫起來。
「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?你不是答應我會乖乖的嗎?」
「來違規房就算了,你現在居然還給我住到鎮靜室,你這個樣子哪時候才能回去啊?」
我知道鬼柳京介聽不見我的聲音,可是還是忍不住說他,講到後來自己都有點鼻酸。
要離開的時候,我看見學長把沒收來的牌組隨意丟在雜役桌上。我在想也許那才是鬼柳抓狂的原因,他視他的牌組如命,可是他看我們待他的牌組卻有如草芥。經學長同意,我收拾起鬼柳的牌組跟他說:「你的牌組在我這裡,快點回火舍跟我拿。」
鬼柳京介的嘴巴動了動,我聽不見他的聲音。不過我想他說的應該是「主管,對不起啦」。
鬼柳京介後來當然沒有痛改前非,仍舊三不五時地找違規房主管的碴。不過最起碼他離開鎮靜室,也被允許脫掉拘束衣和頭套。
有一天,違規房日勤主管請假,中央台派我去代班。我到的時候,日勤學姐正好在跟鬼柳京介講話,白髮青年一看到我就說:「噢!當初就是這個主管給我一次機會、沒用最重的罰則辦我。」
日勤學姐看了我一眼,然後跟鬼柳說:「那你就乖乖聽話,別給人家主管找麻煩。」
「會的。」
學姐交接完就走了,我簽完表後繞到鬼柳的舍房前問他:「最近還好嗎?」
「很好哇!」鬼柳笑咪咪地說:「看到妳就什麼都好了。」
「少來,我知道你對所有女主管都這樣講。」
「哪有,我對男主管也這樣說。」
我哈哈大笑。鬼柳京介起身趴到窗台上:「我下個月應該就可以回去囉!」
「那很好啊!乖乖聽話、早點回來,然後別再回違規房了,知道嗎?」
「會啦!我不會再給妳添麻煩了,妳那天加班到很晚吧?」
「中午十二點啊!我第二天還又是一整天的班耶!」
「真的很抱歉啦、主管!」
我注意到鬼柳京介的臉上手上還是大大小小的傷口,於是吩咐雜役給他碘酒。雜役聽了之後卻面有難色的說:「可是主管,我們主管說........」
「你們主管休假了。現在當班的是我,我說給他碘酒。」
雜役沒敢再吭氣,趕忙從藥車裡拿了碘酒給鬼柳。鬼柳拿了碘酒,突然很認真地跟我說:「主管,妳真的是個好人。」他停頓一下,又補上一句:「可惜官太小。」
我又好氣又好笑:「要你管喔!我已經在努力準備考科員啦!」
「加油啊、主管,我一定會為妳祈禱。」鬼柳笑著說:「在這裡只有妳看得見我身上有傷,會給我藥。」
不過鬼柳京介後來並沒有回到火舍。
那天收封的時候,鬼柳京介還趴在窗台上,笑咪咪地揮手跟我說再見,晚上我當然還是回火舍執勤,之後連休了三天,三天後回來卻聽說鬼柳京介死了。
「他死了?怎麼回事?」
「上吊啦!那天的同仁真是衰爆了。」
「那是發生在誰的班?」
「報告寫死啦!」
「而且事情已經上報到監委會,我跟你說,鬼柳京介是個混蛋是一回事,重點是他死在我們監內,就一定有人要倒楣。當天當班的學姐跟科員恐怕都會被處分,真是個混帳,連死了都要給人找麻煩........」
我聽了很久、問了很多人,可是話題不知怎地都繞到當天執班學姐會怎樣,對於鬼柳京介,他們就只有一句話「他是個混帳」。
我後來是到中央台看監視錄影帶,才大概知道那是怎麼一回事。
鬼柳京介是將被單拆下來,然後繞過毛巾架自繹的。
他那天白天又鬧事,又被修理。晚上跟夜勤學姐要碘酒,學姐沒有理他,他就恐嚇學姐不給他碘酒,他就自殺。說來離譜,學姐站在窗台前看著他在舍房裡面拆被單,看著他將被單繞過毛巾架,看著他將脖子伸過被單結成的圈圈,看著他斷氣死亡。
從頭到尾,執班學姐都站在舍房前監視整個局面,從頭到尾,中央台也接獲通知,特別將監視螢幕定在鬼柳京介的舍房監視他的一舉一動。可是違規房距離中央台實在是太遠了,在巡邏同仁將鑰匙送到違規房之前,鬼柳京介就已經在舍房內斷了氣。
沒有人救他。
隔天退班後,我照例走回宿舍。
新童實野監獄的正門口就是一個十字路口,在等紅綠燈的時候,忽然一輛黑色的D輪在我的身旁停下。
起先我並不以為意,沒想到那個D輪騎士卻摘下他的安全帽跟我打招呼:「哈囉、主管,妳要去哪裡?我載妳一程吧!」
其實我一開始還沒有認出他是誰,因為他跟我認識的那個人已經不一樣了。他的眼白是黑的,黃色的犯罪刻印變成暗紅色,我一直到紅綠燈由紅變成綠又變回紅,才意識到自己竟然在大白天活見鬼。
「不可能........他們跟我說你已經死了............」
「我是死啦!不過因為我要向害我變成這樣的人報仇,所以又從地獄爬了回來。」鬼柳咧嘴大笑,然後豎起姆指比了比後座:「上車吧!我載妳一程。」
我想早點投胎才給你載啦!
不過這種話我當然只敢在心裡想,紅綠燈又變成綠的了,可是我的腳卻彷彿已經在地上生了根。奇怪了,新童實野監獄雖然不是設在鬧區,可是以往白天的時候,正門前的十字路口也是車水馬龍,而且總是有一堆收容人的家屬來接見,為什麼現在全世界好像就只剩下我和我身旁的....鬼?
他似乎看出我的心聲,哈哈大笑:「放心啦、主管,妳對我很好,我不會帶妳去死的啦!」
我想拒絕他,可是喉嚨像是被人掐住了,聲音無論如何都發不出來,只能拼命搖頭。
鬼柳斂起笑容。
有一段時間,我真的很擔心他強押我上他的D輪,幸好他後來說道:「好啦、算啦!妳不想給我載就不勉強妳了。」
他重新戴上安全帽,催促起油門,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。
「不過還是給妳個忠告:新童實野市即將成為龍印者與暗印者的戰場,妳如果不想當個薄命紅顏,就早點離開這座城吧!」